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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国星际争霸1比赛视频:走近深海救援潛水隊:地球上最危險的職業之一

  • 2019-03-20 10:13:06 來源:中國青年報編輯:網友投稿

星际争霸2人族新手基本功 www.mlcqg.icu 深海救援

總有人對人類能夠抵達的邊界充滿浪漫的想象,比如太空、洞穴,或者是深海的水下世界,那里似乎有極少數人才能夠領略到的奇幻景象。

交通運輸部上海打撈局工程船隊的66名潛水員就屬于這“極少數人”的一部分。但對這些潛水員來說,大部分時候,他們在“邊界”里感受到的并不是浪漫,而是黑暗和隨時都可能到來的危險。

他們經常要下潛到100米、200米,甚至300米的水下,在那里打撈沉船、搜尋遺體,或者從事一些水下工程的安裝、維護和拆除工作。

這支不足百人的隊伍有著驚人的能力,從韓國“世越號”客輪,長江監利“東方之星”沉船,到最近在重慶萬州墜江的公交車,都是由他們打撈上岸。如果再往前追溯,人們會發現,這支隊伍幾乎見證了整部共和國的船難史和水下救援史。

這份榮耀很少被他們提起。在岸上,他們看起來與常人無異,甚至有些過于“隨意”:很多隊員胡子拉碴、頭發油膩,皮膚黝黑粗糙,咧開嘴就會露出被香煙熏黑的牙齒。

只有穿上全身黑色的潛水服,戴上連接著管子、只露出眼睛的頭盔,就像一個未來戰士時,他們才被外界認識。

對很多隊員來說,這份工作的迷人之處就在于此——他們可以遠離岸上的游戲規則,在水下尋找成就感。雖然大部分時候,他們只能一個人在水下作業,危險且孤獨,但只要戴上頭盔,潛入水中,世界瞬間變得清凈,只剩下專注和自由。

正如隊里一位已經工作30多年、即將退休的潛水員那樣,除了沉船,他的“戰利品”還包括:一把匕首物證、一個上了年頭的保險箱、一個裝有放射性物質的密閉盒子,以及兩架直升機。每次上岸后,他都會抱怨這份工作“又苦又危險”,然后又在日歷上畫下紅圈,滿心期待著下一次遠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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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水員正在海底作業 上海打撈局供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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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不少人的印象里,潛水往往和“唯美”“夢幻”聯系在一起。每逢假期,各大著名潛點的照片就會成為“朋友圈攝影大賽冠軍”的有力競爭者之一:色彩斑斕的珊瑚和熱帶魚類,壯觀的“杰克魚風暴(魚群大量聚集,形成類似風暴的現象)”。人們在一片藍色里自由舒展身體,陽光穿過水層,光線清晰可辨。

即使是打撈局里已經“出過幾百班水”的潛水員,也很少目睹過這樣的美景。人們旅游時的休閑潛水,都是在經過充分開發的海域,最大下潛深度也嚴格限制在40米。打撈局的潛水員們從事的是“工程潛水”,他們沒有選擇下水地點的機會。不管在哪片水域,只要條件允許,沉船位置就是他們的“潛點”。

事實上,潛水隊接到的大部分任務都在內河或者近海,這些水域的水下能見度接近于零。

“在下面我們就像瞎子一樣,都是靠雙手去探摸。”潛水隊的副隊長張偉平已經有超過20年的潛水經驗,他曾經鉆進黃河小浪底水底超過2米厚的稀泥漿中,尋找沉船遇難者遺體。

他記得頭上的探照燈照在渾濁的水體里,反射出一片昏黃。“就像閉上眼,對著一只大燈泡”。

因為經常要在淤泥里探摸,潛水員在水底的移動大多都是“爬”著完成。在韓國搜尋“世越號”沉船遇難者遺骨時,潛水員就是爬著,把沉船方圓5海里的海底,每一寸都摸了一遍。

2005年后,潛水隊從過去的內河、近海,開始走向遠海。那年,中海油(中國海洋石油集團有限公司)提出“海上大慶”計劃,要求公司在5年內打破大慶油田年產5000萬噸的紀錄。中國領海上的鉆井平臺逐漸多了起來,潛水隊的下潛深度也隨著鉆井的深度不斷增加。因為水下機器人不具備人類特有的觸覺、機動性和判斷能力,潛水員成為這些平臺水下維護工作的唯一解決方案。

王佩育1987年進入潛水隊,在渾水里摸爬快20年后,他才第一次來到南海。在南海鉆井平臺的周圍海域,他第一次看到水下世界的樣子。他說自己在90多米深的海底愣住半天,幾乎要哭出來,感覺身邊的魚群都在“友好地”看著自己,海底的白沙無比松軟,就連少量生長在平臺立架上的珊瑚都要比電視里的更鮮艷。

對潛水隊的隊員來說,王佩育下潛的幾乎是一個完美的深度。如果潛入200米以下的水域,能見度雖然很高,陽光卻難以抵達,水下也只剩下無邊的昏暗。

除此之外,潛水員很多時候都要在夜間下水。他們的作息追逐的不是日出日落,而是潮水——潛水員要在漲潮和落潮間的短暫平潮期下水,這時水下的水流最為平緩,也最適合作業。

“有時在大中午,有時是凌晨兩三點,潮水慢了,我們就開始干活了。”潛水隊的隊長胡建告訴記者。

每一次下潛,隊員們都有可能到達一個人類從未踏足的地方。很多沉船都是偏離航道后,觸礁失事的。也有船只受損后,在大海上漫無方向地漂流,最終沉沒在一片無人知曉的海域。

即使比常人更熟悉水下環境,每次面對未知和神秘時,潛水員也會產生一種混合著刺激和恐懼的體驗。

一位參與過“桑吉”輪救援的潛水員對當時的經歷印象深刻。“桑吉”輪沉沒后,為防止漏油污染海洋環境,他接到任務要下水把沉船的燃油抽光。他記得那片海域水很清,下潛時,能從上面看到整條郵輪的全貌。陽光照射下來,這條載重16萬噸、270多米長的巨輪躺在深淵里,就像隔著一簾水幕,緩慢地晃動。

“太大了,跟個幽靈船似的,真有點瘆人。”

更多時候,潛水員在水底看到的,是銹跡斑斑的沉船,上面長滿了海洋生物,提示著時間曾在這里流逝。變形的船艙里,脫落的木板、電線,桌子椅子都漂浮在半空中,保持著災難發生時的樣子,時間又仿佛靜止一般。

“它到底是場災難,那個氛圍是很悲涼的,能感受得到。”王佩育說,他記得每次觸碰到沉船時,冰冷的金屬都能給他帶來一陣寒意。

更冷的是遺忘。潛水員從海底浮起,海面上像往常一樣風平浪靜。沒人記得,深海之下,有一艘船躺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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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援“桑吉”輪 上海打撈局供圖

2

潛水隊的技術已經可以規避絕大部分的水下風險,但對潛水員來說,他們從事的仍然是地球上離死亡最近的職業之一。

因為工程潛水需要在水下長時間作業,打撈局的潛水員們不能像人們常見的潛水員那樣,利用背后的氣瓶供氣。他們靠一根甘蔗粗細的長管來維持水下的呼吸,在工程潛水領域,這根管子被稱作“臍帶”。

“臍帶”連接著工作船,由3根管子纏繞組成:最粗的是主供氣管,接在頭盔上,為潛水員提供水下呼吸的空氣;其次是熱水管,負責在水下低溫時,通過潛水服里的小孔流出熱水,從而起到保暖作用;最細的是電纜,為潛水員的通信設備、頭盔上的水下攝像機,以及照明燈供電。

“我們在水下就像嬰兒,全靠這根臍帶供養。”張偉平告訴記者。

從另一方面講,工程潛水員雖然擁有極高的身體素質,但有時在水下他們也像嬰兒一樣脆弱。

大型船只的船艙很大,沉船的姿態又千奇百怪。潛水員在水下時,視野和方向感都受到影響,船艙內部就成了一個“迷宮”。

有時潛水員進入艙體,如果沒有規劃好路線,就容易絆住臍帶,困在船艙。沉船的桅桿、護欄,或者任何一個不顯眼的障礙物,也有可能使臍帶糾纏,讓潛水員陷入險境。

船上鋒利的物品,甚至是生長在沉船上的海蠣子的堅硬外殼,也會成為潛水員的潛在威脅——如果臍帶被劃破,甚至切斷,潛水員就有窒息的危險。

下水時,工程潛水員也會背上一個應急氣瓶。這是在所有供氣都失靈的情況下,最后的逃生希望。這個氣瓶因此被潛水員們成為“回家氣瓶”,只不過,很多緊急情況發生時,回家并沒有那么簡單。

最危險的時候是上浮階段。在水下,潛水員會吸入與所處海水壓強一致的空氣,來保持體內外的壓力平衡。海洋里每深10米,海水就會增加1個大氣壓——假如潛水員在100米的深度,體內的大氣壓就是陸地上的11倍,相當于一輛重型卡車輪胎內部的壓力。

空氣中的氮氣在高壓狀態下溶解在人體組織內,上浮時這些氣體需要緩慢地擴散出來。通常情況下,從100米的深度浮出水面,需要在水中減壓4個小時。

如果上浮速度過快,海水壓力迅速減小,體內的上百萬個小氣泡就會因為壓差瞬間膨脹,整個人就會像一瓶劇烈搖晃過的碳酸飲料。這時潛水員就會出現“減壓病”癥狀,輕則皮膚發癢、關節痛,重則肺部破裂、神經壞死,直至死亡。

2011年,香港的一名潛水愛好者在南海游玩時,用魚槍擊中一條大魚,然后被拖至60米的深水。后來他因為氣瓶空氣不足選擇快速上浮,出水時,這名潛水愛好者已經暈厥,最終迅速死亡。

打撈局的潛水員曾在130米深的海底作業時,抓到過一只上百斤重的石斑魚。船上工作人員把魚快速拉上水面后,發現大魚“眼珠都爆炸了”。

大多數時候,潛水隊都會選擇在風平浪靜時下水作業。但即使是毫無波瀾的海面下方,也可能隨時到來涌動的暗流。

“在水下遇到暗流,就像大風吹在身上。”張偉平說。

他記得,在打撈“世越號”時,沉船的位置恰好處在以水流湍急聞名的海域。有一次,一位潛水員在水下忽然遇到3節(大約相當于0.5米/秒)流速的暗流,潛水員無法在水中保持平衡,只能抓住身邊的纜繩,整個人都橫在水中。

“完了,我的頭盔要被吹掉了。”張偉平在船上的監測設備里聽到潛水員顫抖的聲音,呼吸頻率也明顯上升。

這是張偉平最害怕發生的情形,如果這個潛水員堅持不住,松開手,馬上就會“放漂”(被水流帶著快速上浮)。他清楚這樣的后果,潛水員可能出現嚴重的“減壓病”。

第一個下水救援的潛水員剛剛嘗試,就因為水流太快放棄了。第二個,第三個潛水員同樣無法接近身處險境的隊友。

監測儀里,海底傳回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。船上的隊友們也都盯著儀器,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響。他們清楚,在水下,與慌亂同行的,往往是厄運。

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個潛水員最終的命運。好在水下的暗流忽然減弱,隊友最終得救。很快,這件事就成為隊員間打發時間,互相“吹牛皮”的談資。在潛水隊,擁有這樣的經歷,更像是種榮耀。

當然也有隊員們不愿提起的往事。很早之前,潛水隊曾經出現過潛水員的臍帶被水下鋒利物體切斷過的事故。這個潛水員被水流沖走,而且攜帶的“回家氣瓶”不夠正常減壓時間使用,再也沒能“回家”。

還有一些“不足掛齒”的危險。潛水隊經常要在水下進行一些切割、焊接的操作,有一次一名潛水員在水下切割金屬時,氧氣聚集在一個“雞蛋大小”的洞里,遇火后瞬間爆炸。

“我在船上都聽到了一聲悶響。”當時王佩育也在現場,他負責在船上監測水下情況。

這個潛水員被當場炸暈,“聲一響,他直接就臉朝下趴在鋼板上了”。被救上岸后,經檢查發現,這個潛水員被震斷了兩根肋骨。

有些危險來自攻擊性較強的海洋生物,它們總是忽然出現,讓人猝不及防。曾有潛水員在南海作業時,忽然發現一條大白鯊在自己身邊游弋。也有藏在海底洞穴里的海鰻,時刻準備攻擊闖進它“領地”的入侵者。

工程潛水講求團隊協作,早些年間,打撈行當都是父子搭班,兒子在水下探摸,父親在船上拉著臍帶。

在潛水隊,隊員們下水時是潛水員,上船后可能就是負責監測,或者是拉臍帶的“輔助人員”。這種機制讓隊員們成為“過命的兄弟”,隊友間都保持著充分的信任和熟悉。

就像隊長胡建說的那樣,這支隊伍最寶貴的地方,不是先進的設備,而是隊員間天衣無縫的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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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水員正在下水 上海打撈局供圖

3

在打撈局潛水隊,潛水員的水下作業會有一個明確的優先級。

首先要確定沉沒物的位置、形態,然后清理比較明顯的障礙物——保證潛水員的自身安全一直是第一條鐵律。

第二步是尋找幸存者或遇害者遺體,哪怕船艙里載滿了黃金,也要先放到一邊。因為任何打撈、起吊的動作都有可能傷害到幸存者,或者對遺體造成二次損傷。

對潛水員來說,這一步是他們最不愿面對的過程。不僅因為難以克服自己對水中尸體的恐懼,更難以承受的是災難和死亡帶來的情感沖擊。

打撈長江監利“東方之星”沉船時,一名打撈局的潛水員負責捆綁起吊鋼纜,他游過船艙的窗戶,隱約看到內部的慘狀。

“全是老人和孩子,我……”這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手指夾著香煙,低下頭陷入沉默。

在打撈重慶萬州墜江公交車時,一位潛水員從水中抱出了一個3歲小孩的遺體,身上還穿著鮮艷的紅色衣服。撈上船后,工作人員都沉默了。張偉平看到了這個潛水員在閉著眼流淚,他沒有過去安慰什么,也沒有人去打破那個沉默。

在水下,很多遺體都會粘上泥污。潛水隊有個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傳統,找到遺體后,潛水員會在水下為死者做一些簡單的清理,然后對他們說一句:“我帶你回家。”

“讓死者體面地出水,是對他們的尊重,也是給在岸邊等待的家屬們一個交代吧。”張偉平低聲說,“我們知道水下有多黑多冷,咱中國人就信這個,不能人死了還留在那種地方。”

在韓國打撈“世越號”沉船時,每逢清明節、中秋節,就會有遇難者家屬開著船過來。他們不能進入作業海域,張偉平能遠遠看到,這些船上扎滿了鮮花,拉著一條黃色的橫幅,上面用漢字寫著:“感謝上海打撈局,請你們不要忘記,還有9具遺骨等待回家。”

在打撈“世越號”的兩年間,潛水隊的隊員們每天都能看到,正對著失事海域的一處山頂上,遇難者家屬在那里支起一頂帳篷。直到沉船出水那天,帳篷才收起,結束漫長的守望。

張偉平說他有時會想象,假如把地球上的海洋抽干,可能每個角落里都會出現沉船。但它們中的絕大部分,都不會被打撈,甚至不會被發現,成為一座座冰冷的遺跡。

有時候,潛水隊隊員們的工作不僅是為了一個“交代”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打撈的,還有記憶。

在打撈重慶萬州墜江公交的過程中,一名潛水員在搜尋車輛“黑匣子”時,在江底找到一部手機。后來他把手機握在手里,最后只能用非常規的動作,單手抓著導向繩上浮出水。

沒人說得清,這部手機對遇難者和家屬有著什么樣的意義。但這名潛水員相信,“手機里應該有照片”,記錄著遇難者的生活軌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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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慶萬州的失事公交車,沉沒在73米深的江底。在這樣的深度,潛水員只能吸入氦氧混合氣才能下水作業。

一般水深超過30米后,溶解在人體內的氮氣會讓潛水員產生一種“氮麻醉”的現象。這時潛水員會有種類似醉酒的感覺:興奮、注意力難以集中,身體協調能力降低。如果繼續下潛,“醉酒”的感覺會愈加明顯。

張偉平在船上作監督時,曾聽到有新潛水員因為“氮麻醉”引起興奮,不自覺地會在水下哼歌。事實上,就連他本人也遭遇過這樣的尷尬。雖然已經有20多年潛水經驗,但他有次下潛到50多米深的水下時,發現自己頭暈眼花,他試著咬自己嘴唇,結果沒有感受到疼痛,“就像喝到了七八成”。

為了避免氮麻醉帶來的水下風險,潛水組織常把60米深度作為“空氣潛水(以空氣作為呼吸介質的潛水)”的最高界限。在60米以下的深度,就要用氦氣代替空氣中的氮氣,形成“氦氧混合氣”,供潛水員在水下呼吸,從而避免“氮麻醉”。

而在超過120米的深度后,潛水員往往在水下只工作20分鐘,就需要數個小時的減壓上浮時間,上岸后仍需要在減壓艙待上兩三個小時。這樣既嚴重拉低了潛水作業的效率,又加大了潛水員在水下的風險。

“飽和潛水”成為解決這個難題的完美方案:潛水員進入一個主要由生活艙和潛水鐘組成的設施中,艙內的壓力逐漸升高到要潛入深度的海水壓力。工作時,潛水員通過潛水鐘下潛到作業區域。結束作業后,再回到母船上的生活艙休息。

由于經過一段時間的加壓后,潛水員的身體會被氦氣完全“浸透”,達到飽和溶解狀態,他們就可以在高壓環境里長時間工作、生活。

對潛水隊的隊員來說,這個“長時間”一般是28天。這意味著,在近一個月里,他們幾乎要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——不能攜帶電子設備,不能走出那個形似“油罐”的艙室。

唯一的“放風”機會,就是每次大概4個小時的水下作業。雖然同樣會很無聊,但還是有人打趣,把這個過程稱作“海底漫步”。

荊長寧做過3次飽和潛水,每次進艙前,他都會帶上象棋、撲克,還有“最能打發時間”的人物傳記類書籍。因為艙內的9個人,分成3組倒班,大部分時候,時間只能靠自己消磨。

在高壓環境下,艙內的空氣濕度會升高,“被子蓋子身上,都覺得濕漉漉的。”因為壓力大,食物變得“粘牙”。隊員的味覺也會退化,“吃什么都沒味道”。

如果下潛到200米以下,艙內的壓力超過21個大氣壓,空氣就變得像一種“流質”。

“你能感覺到空氣的質量,用手輕輕一撥,感覺空氣都在流淌。”張偉平回憶自己“飽和潛水”的經歷,“我們走路都要放慢腳步,要不帶出的風都能把睡覺的隊友吹醒。”

有隊員感覺到自己呼吸的阻力變大,身體被壓縮,“就像被真空包裝的食物”。

潛水隊的隊長胡建參加過300米“飽和潛水”,他記得每次跨過從臥室到洗漱間的那道門。都是個艱難的過程。“抬腿、伸腿、邁腿,就像慢動作。”一個月下來,“胯部疼得厲害”。

吸入大量的氦氣后,人聲會變得像動畫片里的“唐老鴨”。與外界團隊交流時,需要通過特制的“翻譯機”。

有次一個替補潛水員進入艙室,隊員們七嘴八舌地跟他說話。過了一會兒,這名新進來的潛水員告訴他們,自己幾乎沒有聽懂一句話,“感覺就像一群鴨子對著自己叫”。

事實上,對飽和潛水員來說,每次從潛水鐘進入生活艙時,都像上戰場一樣,每個環節都要做到沒有紕漏。兩個艙門對接時要嚴絲合縫,如果出現任何縫隙,就可能會讓整個艙室瞬間爆炸,“和科幻電影里飛船對接失敗后的結局沒什么兩樣”。

就連上廁所都要小心翼翼,抽水馬桶需要兩個人配合操作才能使用,否則就容易出現可怕的后果。

飽和作業結束后,潛水員還要經歷一個漫長的減壓過程,300米飽和潛水需要10天的減壓。當他們走出減壓艙時,伴隨著渾身無力、臉色蒼白,就像剛從孤獨、疲憊和煩躁的狀態中釋放一樣。

5

上海打撈局潛水員基地坐落在黃浦江邊,由一處小碼頭、一個小院和一棟上世紀80年代風格的二層小樓組成。幾十年來,很多人來到這里,也有很多人從這里出走。

每個進入潛水隊的人都有各自的原因,但留下來的人幾乎都有相同的理由。

一個隊里的“老潛水”在小時候就“整個夏天都泡在水里”,他還記得一個猛子扎到到河底摸河蚌時的感覺。下學后他就跟著村里人干起了打撈,一路從家門口的那條大河,撈到長江。現在,他說自己這輩子都離不開水,“隔段時間不下水就渾身難受”。

打撈局今年新招聘的學員里,有一個跟著潛水隊在甲板上干了10年的水手。他在32歲的年齡,放棄水手長的職位和收入,頂著家人壓力報名參加潛水隊,決定一切從頭開始。他說在海上10年,想看看水下什么樣子。“覺得潛水員很帥、很牛”,自己也想擁有那份榮耀。

一個曾經“玩”旅游潛水的新學員,加入潛水隊,是想要“去更深的地方,探索更多未知”。

而離開的人,大多都是因為無法適應這份工作的狀態和節奏。隊里的潛水員,每年至少有200天在“海上”或“水下”。繁忙時,這個數字經?;岢?00天。

王佩育曾在兒子10歲生日時,訂好了酒店,通知了親戚,結果在前一天晚上接到需要馬上出發的任務。自己的50歲大壽,則是在東海的驚濤駭浪中度過。

一個年輕的潛水員,出海前新婚不久的妻子還在懷孕待產,兩個月上岸后,孩子已經出生。

近些年,潛水隊的工作量忽然與油價關聯了起來。油價上升時,海上油氣田開工多,需要潛水員下海維護設備,隊里接到的工程就會比往常密集。

王佩育曾去過渤海灣油田溢油事故的海底作業,他看到當年海底開裂的地方被水泥填充,就像一塊塊疤痕。

從2014年開始,國際油價從100美元/桶直線下跌到每桶不到30美元。很多海上油田關閉部分鉆井,潛水隊接到的工程也少了很多。

長期遠離陸地的生活,讓荊長寧覺得自己越來越跟不上同齡人的節奏。每次休假在家,身邊人談論的都是加薪升職,以及“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”。

這讓他感到厭煩。只要戴上潛水頭盔,水面逐漸沒過頭頂,世界瞬間就變得清凈,只剩下自己的呼吸,和耳機里傳出的“嗞嗞”電流聲,“再也不用想外界那些雞毛蒜皮的雜事”。

在潛水隊倉庫里,整齊碼放著幾個“應急設備箱”,里面有全套的救援設備,可以隨時運達災難現場。每次看到水上發生災難的新聞,荊長寧和隊友們就會做好準備,他們清楚,自己又要出發了。

管理倉庫的師傅在基地工作了幾十年,迎來送走一批又一批潛水員,他說這支不足百人的隊伍就是“國寶”,只是太少人聽說過他們。(楊海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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